我是誰,誰殺了我,而我又殺了誰?

1

今天,我殺人了,殺了我自己。?

小時候,隔壁的張老頭告訴我,這世上每個人,都有兩份,就像影子一樣,只是他們存活在世界的某處。每個人的運氣和生命都是有限的,而他們時時刻刻都在和你爭奪。

他富貴,你則潦倒,他活到100歲,你就只能活到50歲。

我一直不以為然,認為是張老頭裝神弄鬼的在欺騙我。

直到十天前的深夜,我在街頭游蕩,我見到了那個人。

他和我長得一摸一樣,看著他的面孔,我突然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

第二天我再次見到他,他乘坐著最新款的飛行器,穿著價格高昂的服飾,行為舉止間盡是高貴優雅。

我與他的區別僅體現在穿著,氣質,以及那個我從未見過的飛行器。

你能夠想到嗎?這世界上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而他過得比你好,比你優秀。

小時候張老頭對我說的話,突然再次清晰的響徹在我腦海中。

這個人就是我的影子,就是他在和我爭奪運氣和生命。

所以,我貧困潦倒,他才能夠如此的富貴。

我開始嫉妒,憤恨,最后決定殺死他。

殺人這個想法在我腦中浮現時,我以為自己瘋了。當我抹過身后的冷汗時,這個邪惡的想法成為了我心中揮之不去的魔咒。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一切都是你的了。財富,地位都是你的。”午夜沉睡時,我時常能夠聽到有聲音在低聲吼叫,催促著我殺人。

焦慮,恐懼伴隨著殺人的癲狂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我的思想。即使心理醫生也對我的癥狀束手無策。

我的生活變得更加糟糕,不能專心工作,每日都在痛苦的掙扎中度過。

我突然想到張老頭,或許他能夠幫助我。

我有些害怕見到張老頭,因為我每次見到他,總覺的他沒有任何變化,和我小時候對他的印象分毫不差。這種詭異的情況讓我在懂事之后對他避之不及。

但身心的煎熬我已經實在無力抵抗,他是我唯一能夠想到幫助我的。

張老頭依舊縮在他那張躺椅中,就像我以前見他那樣,雙眼空洞的注視著遠方,臉上掛著些許期望的神情。

我輕聲呼喚:“老頭,我來看你了。”

他緩緩將目光挪移到我的身上,“奧,是明明啊!”他聲帶沙啞的如同陳放多年的破銅爛鐵,恍惚中我甚至看到他嗓子動彈間騰起的灰塵。

“老頭,還記得以前你說這世上每個人都是有兩份嗎?”

張老頭的眼睛突然明亮起來,急促問道:“你是不是找到了另一份你?”

我很好奇,他為什么聽到這個消息會一反常態的激動,沒等我去發問。他顫顫巍巍的扶著椅子站起來說:“我知道你心中想些什么,不必苦惱,追尋你的欲望。”

我緊盯著他的臉,期待著會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那樣我就能把他所說的一切當作欺騙。

很可惜,我并沒能看到。他的臉如同雕刻品,即使激動的情緒也沒能讓他的臉有絲毫變化,他說:“在我還是一名貴族時,我曾經遇到過另一份我,那是一個流浪漢。他綁架了我,然后替代了我。財富,榮譽,地位全都離我而去成為了他的光環。你知道嗎?運氣如同一條沒良心的狗,當你榮華富貴時他對你卑躬屈膝,當你貧困潦倒時他毫不猶豫的離你而去。”

我很難想象眼前穿著破棉襖的老頭曾是一名貴族,他完全沒有貴族的優雅。

老頭從他的床下拿出一柄槍,槍身布滿了青銹的斑塊。他拍著我的肩說:“殺了他,一切都是你的。否則就和我一起在這個老鼠窩直到死去。”

“為什么這樣引導我?”我問。

他說:“為了向這個***世界報仇,為了你更好的歸宿。人的命,天不能注定,你有資格爭一爭。”

我接過槍,槍身冰涼的觸感冷卻不了我心中燃燒的欲望,我知道,我即將走上歧途。但我決定不再回頭,那條路充滿了誘人的財富。

?

2

今天,我死了,被我自己殺死了。

這個時代被謊言隔閡為天地兩端。

在五十年前,克隆技術被正式使用時,政府發布條令人人可以擁有一具克隆體,作為儲備義體使用。

隨后所有人類遷離地面在天空中重建了城市,而作為藥物使用的克隆體則生活在地面。

我們在云端俯視落后貧困的克隆體國度,而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事情要追溯到十天前,我因為參加活動到了地面,在那里我看到了我的克隆體。

他衣著襤褸,頭發蓬亂,望向我時目光中的驚訝與羨慕,讓我久久不能忘懷。

我突然想要玩一個惡作劇。

我走下飛行器,將手指上碩大的寶石暴露在陽光中,光澤流轉。我按照貴族的標準,舉動間充滿了優雅。

他目光變得嫉妒,甚至充斥著殺意。

我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目光投射在我身上,那激起的灼熱。我享受他的嫉妒,殺意。

這一切都證明了我的高貴。

活動結束,我來到樹林中,欣賞這地面特有的原生態風景。

明天我將回到天空,與這群卑微的畜生告別。

有些不舍,明天之后,我再也不能感受到那些炙熱的目光了。

當我沉浸在離別的悲傷氣氛中時,他來了,我的克隆體。

夜色濃郁,他一身黑色西服,乘著月光走到了我的面前。西裝破舊,他面色癲狂,渾身顫抖。

我有種預感,他在激動,為了殺我而興奮。

“我不會再讓你繼續搶奪我的運氣,占取我的人生。”他從懷中掏出廉價香煙,學著電影中的殺手用冷酷的語氣說話,說不出的滑稽。

我將他口中香煙扔掉,遞給他一支來自天空的香煙,幫他點燃。“抽這個,適合你的氣質。”

他撫摸著我手上的寶石,低聲說:“你似乎一點都不害怕。”

我望向天空,隱約能夠看到黑夜中的城市仍燈火通明,說:“我們是一體的,你不能殺我,我不必害怕。”

“你榮華富貴,我貧困潦倒。你說我們是一體的,真是個冷笑話。”他將寶石戴在自己手指上,比劃了一下。顯然對大小很滿意。

“就像影子,存在兩面性。”

他冷笑說:“那以后你做影子吧!”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有些變形的面孔,覺得很開心。他或許還不知道,本體死亡,克隆體會同樣死亡。

“有些東西,上天早已注定,即使我死去,榮華富貴仍舊不屬于你。血脈中早已分出貴賤,你只能隨我而生,隨我而死。你的一切都屬于我,現在你擁有的都是我賦予的。”

我看向明月,臉上做出悲憫的表情,說出了這句話。哈哈哈,太中二了,不過很裝逼。

他沉默不語,我繼續說道:“對你而言,我便是造物主,我可以一言斷你生死。這是早已注定的事實,你只是我的玩具,如果我愿意,隨時可以造出無數個你。”

中二之魂在瘋狂燃燒,我知道今天我將走上人生的最巔峰,哈哈哈哈。

他將手塞入懷中,一把補滿青銹的槍抵在我額頭,他將煙吐出,憤怒低吼:“我可去你媽的造物主,傻逼。你死了,一切都是老子的。”

我開始慌張,恐懼,大叫道:“我死了,你也會死,你只是個......”

還未等我說完,子彈脫膛而出的巨響便將我的話語打斷,我清晰的感受到子彈沖破我的皮膚擠進我的腦顱。聽到他罵罵咧咧的低語:“傻逼玩意。”

在我合眼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他拉扯我衣服的手停止動作,雙目變得烏黑,直挺挺的倒地。

?

3

今天,我終于,殺死了“我”。

一年前,那場空間躍動的實驗很成功,我來到了這里。

這顆星球與我曾居住的那顆叫做地球一模一樣,當我見到那名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時。

根據我所掌握的知識,我猜測這是我原在空間的平行空間,簡單來說相當于鏡子。

同一時空不能夠同時存在兩個我,這道困擾地球科學家多年的難題在我脈搏跳動日漸衰弱中得到了證實。

我需要回到我原在的時空,將實驗成果公諸于眾。我所在的地球急需這項技術幫助。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活下去。

為了地球億萬生靈,我不得不采取非人道主義手段,殺了這個時空的我,然后以他的身份活下去。

我潛藏在一個廢棄的鋼鐵廠,利用所有能夠得到的材料制作出了搜尋鳥。

但當我看到那個穿著破爛衣衫,惶惶終日游走在工地的男人時,我簡直不可置信。

我可以肯定,他絕不是這個時空的我,并非因為他貧窮,而是他雙眼中那一閃而逝的代碼。足以讓我相信他不是我,甚至不是人類。

搜尋鳥再次傳達回來信息,顯示在天空中有人類居住的城市,科技遠非地面所能比擬。而在天空中同樣發現和我一致的基因源。

根據搜尋鳥的多次信息傳達,我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這個星球在編織著一個巨大的謊言,人類居住在高空中,如圈養著牲畜一般的將克隆人丟在地面。

兩全其美的謀殺計劃出現在我腦中。

刺殺身為人類的我風險較大,誘使克隆的我去執行,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證我自身安全。而且也算是為克隆的我出了一口被當作牲畜的惡氣。

我弄來催眠藥,在深夜襲擊了克隆的我,并在他腦中植入張老頭的記憶。

張老頭則是我利用破銅爛鐵制作出的類人機械,系統中有我設置的誘導性語句。

當我在黑市中弄來一柄老舊的手槍時,這個計劃的所有道具都準備齊全了。

計劃很成功,那個深夜我躲在暗處,看著森林中克隆的我與人類的我對峙。隨著震耳欲聾的槍聲,他們雙雙在倒在血珀中。

我緩緩走上前看著兩個人的表情,全都充滿了不可置信。

事先準備的坑,我做一把好人,不讓他們暴尸野外。

血淋淋的寶石戒指戴起來有些難受,不過我發誓我會珍惜遺物,并帶著你們的那一份活下去。

如果我能夠回到地球,一定為你們建一座豐碑,贊揚你們為拯救地球而犧牲的功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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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吳,整日胡思亂想的十八流小寫手。

本文為我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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